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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郭安洺不肯走,林懷樂也就不管她了,便直接了當地說道︰「沉博士,您想要什麼?」。

廚師又一次出現在後花園,將香煎小羊排,放到三人的面前。

主菜來了!

這是沉弼最喜歡的菜,林懷樂觀察過,每一次他請客,都會有這道菜。

看來匯豐這次是志在必得啊!

「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,林生,你想要什麼?」

沉弼用鋒利的餐刀,把小羊排切開,泛著紅色光澤的女敕羊肉,出現在眾人的眼前。

「我想要永安銀行!」

「如果可能的話!」

林懷樂聞了一下盤中的美食,說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沉弼笑了笑,將叉子上的羊肉放進嘴里,咀嚼了幾下,咽進肚子中。

「年輕人,就是會犯一些小錯誤。」

「但你們中國人的諺語說的對,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。」

「我原諒你。」

「其實你犯了一個錯誤,你是棋手不假,但你要先問你的朋友們想要什麼。」

「李察德想要政績,在這點上,布政司跟總督府高度一致。」

「人人有其屋,就是他們想要的。」

「至于匯豐,它想要永安銀行,成為它旗下的控股銀行。」

「控制權,日常經營權,必須歸匯豐所有。」

「我們剩下的,才是你的!」

沉弼沒有遮掩,直接把最肥美的肉挑走了。

听到永安銀行沒有自己的份,林懷樂挑了挑眉。

「郭小姐,現在永安銀行的股價是多少?」

沉弼放下刀叉,突然問起了郭安洺,永安銀行的股價。

郭安洺想了想,開口回答道︰「八塊三,去年的財報不錯,股票漲了一些。」

「八塊三,匯豐會以八塊八的價格,收購林生您手上的股票。」

「同時匯豐手里掌握的電燈公司股票,可以全部出售給林生,作為這次辛苦的補償。」

「後天就會召開匯豐的董事局大會,林生您作為第三位進入匯豐董事會的中國人,我很期待您給匯豐帶來不一樣的活力。」

沉弼早就想好該給林懷樂的補償,電燈公司對于匯豐來說是雞肋,但對于海灣集團來說,卻是一道美味大餐。

匯豐擁有電燈公司百分之六的股份,拿到手中,林懷樂就能成為電燈公司前十的股東。

這的確是一筆好交易!

再說,林懷樂現在是虛胖,根本無法跟永安郭家拼,雖然現在拳台上只是三方博弈,但明天就不一定了。

听到永安銀行落難,不少人都會起小心思,準備參和一腳。

「恭喜匯豐!」

「接下來的布政司項目,如果博士您有想法,可以找個機會,一起聊聊!」

既然拿到了自己想要的,林懷樂端起酒杯,祝賀匯豐接下來的勝利。

沉弼也端起酒杯,跟林懷樂踫在一起,徒留郭安洺在一旁傷心。

晚餐吃了一個小時,林懷樂便帶著郭安洺告辭。

返回游艇的途中,路過了一個電話亭,郭安洺下車打電話,給家里報平安。

林懷樂有點疲憊,靠在椅背上,用力地揉著眼眶。

「我大哥已經到南丫島了,他請您去打水圍!」

郭安洺回到車上,對著林懷樂說道。

所謂打水圍,與當年十里洋場流行的打茶圍大同小異。

原先本島,九龍有不少,後來因為總督府下令,就全都搬到了南丫島上。

南丫島天虹街上,也只剩下二十三家有打水圍的規矩。

這二十三家酒圍,並不是客人口袋里揣足了鈔票,進去選了中意的女倌,就能進房間顛鸞倒鳳。

客人進了這些酒圍,可以先點一名小娘來作陪喝茶听曲。

尋歡作樂期間,女倌只陪坐著打情罵俏,喝茶听曲,不陪客人上床。

如果想要一親芳澤,不止要看客人金錢多寡,也要看女倌人們願不願意。

「這不是個好大老,當著阿妹的面,請人打水圍,真是不知羞啊!」

「算了,去看看吧!」

「我也得講講自己的身不由己啊!」

林懷樂沒有睜開眼楮,最近腦袋用的太勤了,隱隱作痛。

以後算計人的事,要少做,很容易折陽壽。

王安閑沒來過南丫島,更不知道天虹街在那里。

但路旁等著一台車,開了兩下雙閃,便在前面帶路,看樣子應該是郭家的人。

南丫島除了海鮮出名之外,就剩下天虹街了。

燈紅酒綠,鶯歌燕舞,很貼合天虹街的氣氛。

街道上鵝建築,也是小樓青磚碧瓦,好像來到了江南水鄉。

「安伯,大哥到了咩?」

下車之後的郭安洺,一眼就看到頭戴瓜皮小帽的老家人,便快步走了上去,問起郭豐雄是否到了。

安伯慈祥地看著郭安洺,輕聲說道︰「大少爺到了,正在上面飲酒。」

「天黑不走船,大少爺包下了一間院子,里面已經打掃好了,大少女乃女乃正在等您。」

听到大哥到了,郭安洺就知道這里沒自己的事了,于是在保鏢的保護下,去見大嫂。

今天實在是太累了,她需要休息。

見郭安洺離開,林懷樂主動走到安伯面前,微笑打招呼︰「老人家,我就是林懷樂,請問郭生是不是在上面?」。

安伯打量了一下林懷樂,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王安閑,司徒浩南,才開口答道︰「大少爺正在上面等林生,這面請。」

安伯在前面帶路,林懷樂帶著人跟在後面,一同上了三樓。

一上三樓,林懷樂便開了眼界,十幾位身穿蜀繡褂裙的女倌,手里拿著團扇,相互嬉笑打鬧。

正中間是個戲台,整套的鑼鼓班子,正在吹拉彈唱。

兩個女旦,穿著整套的戲袍,正一板一眼唱著大戲。

不是粵劇,反倒很像是吳農軟語。

遇到這樣上檔次的局面,林懷樂毫不猶豫扭頭看向王安閑,小聲問道︰「閑哥,這唱的是什麼戲?」。

王安閑听了兩句戲詞,又抬眼看了戲子的動作,肯定地說道︰「這是昆曲,唱的是游園驚夢。」

「要是二十年前,在香江找幾個昆曲的戲子不難,但現在卻是難于上青天。」

「光是這套鑼鼓班子,就不好湊齊,這是大富之家的做派!」

「我家老爺子在世的時候,不愛听秦腔,就愛听昆曲京劇,做派可別這大多了!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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