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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七章 尊月夫人

茫茫的迷霧隔斷了地星與深坑世界向外的道路,上百年來不知令多少人仰面嘆息,可對于林緣來說,又不算什麼事了。

懸于無窮高處的太陽隱去,靈界的夜晚到來。

「我們走吧。」林緣說道。

他從小船上起身,牽起莉娜的手,躍入湖面。水波蕩漾,兩人的身影便化作一片流螢,消失在月色中。

離開了迷霧,就抵達了林緣未曾修改過的、真正的靈界,世界的畫風也變得多變迷幻起來。

大地上是連綿的山嶺,紅色的火焰漫山遍野地燃燒著,它們升騰到高空又凝結成了紅色的雪。這些不化的雪紛紛揚揚飄落,越飄越白,最後堆積在了山嶺上,一片潔白。

冰與火,靈界的基礎規則在這里發生了紊亂,呈現出混亂的一幕,而造成這一切的則是一顆懸浮著的銀色星球。

它的個頭不到地星的百分之一,周身帶著縹緲而皎潔的光暈,靜靜地飄在迷霧的一側。

「好漂亮的月亮!它是從哪里飄來的呢?」莉娜仰望著頭頂的明月,贊嘆道。

「想知道嗎?我帶你去見見那個帶著月亮來的人吧。」林緣神神秘秘地說道。

「月亮上還有人嗎?」莉娜驚訝道。

「是啊,想必她看到我們會很高興的。」林緣笑著說道。

他伸手接住天上落下的雪花,吹了口氣,那雪花便在莉娜驚奇的目光中不斷放大。

「莉娜,準備好了嗎,走嘍!」

「誒,這麼快?」

林緣拉著莉娜剛踏上這片六角的飛舟,平地就升起一陣清風。

雪花扶搖而起,帶著兩人沖破漫山火焰,直奔銀月飛去。

……

這里沒有動物、沒有植物,光禿禿的地表上只有一座瑩白的月宮以及一位蒼老的婦人。

氤氳的月暈中,那位老人盤坐在月宮的殿頂,銀絲般的長發隨意灑落,遙望遠方的眼神波瀾不驚,如月光般祥和,彷佛亙古以來就是如此。

「這里,是仙界嗎?」

「不太像啊。」

「飛升失敗了。」

老人開口極緩,似乎是太久沒有說話了。她的額頭亮起一個銀色的符號,衰老的身軀霎時奔涌出了如水般的月華。

可短短幾秒後,這些月華就踫撞上了虛空中的無形力量,消弭一空。

女子的姓名早就丟失在了歲月長河中,世間的人們尊稱她為尊月夫人,是真正的絕世強者。

說來也是傳奇,尊月夫人年輕的時候意外與外出游歷的聖地聖子相遇,結果雙方一見鐘情。可尊月夫人只是個地方千金,而聖子身份超然,熱戀5年後,聖子還是被聖地強行帶走。

沒有人看好這段愛情,就連聖地的那位聖子都選擇了放棄。可尊月夫人卻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崛起,十年就力壓年輕一代,百年就挑戰聖地長老成功!

有人說她得到了上古的失落傳承,有人說她修煉了吸神奪魄的邪惡魔功,但無論世人怎麼猜測,尊月夫人僅僅花了200年的時間,就突破到了洞天境界,站在了世界巔峰。

昔日的聖子終究還是被她從聖地中奪了回來,尊月夫人的婚禮甚至還引來了世間六大聖地的一同拜帖。

又過了千年,大地上魔門動亂,六大聖地山門都被攻破,隱居多年的尊月夫人被請出山。

只是一招,有無敵風姿的魔門魔主就被尊月夫人打死在了聖山峰上,令眾人大跌眼鏡。

世人猜測尊月夫人已經突破了洞天境,抵達了前人從未抵達的境界,不然不可能如此之強!

可尊月夫人在聖地驚鴻一現後,就再也沒有了蹤影,只留給世人無盡的傳說。

「唉,世間真的有仙嗎?誰又能成仙?」尊月夫人望著空曠的月星自問。

她能崛起,全是因為意外遇見的一個殘魂。那殘魂說她是來自浮嵐界的大乘半仙,受魔難而流離到了此界。

也因為她的教導,尊月夫人才能完成這樣不可思議的壯舉。

「再甜美的愛情,再輝煌的事業,在歲月里也只是灰塵罷了。」尊月夫人嘆息。

悠悠萬載歲月,半仙化道,丈夫老死,子女散盡。舉目望去,這地方也寂寥得只剩下她一個,嗯?

尊月夫人面皮一抖,眼楮瞪得 圓,體內的法力差點控制不住。

不知什麼時候,她的身旁竟多出了兩個人!

少年的氣質透著混濁而清澈的矛盾感,手里捧著一本書不停地翻閱著,奇怪的是,那書本一片空白。

而另一名彷佛匯聚了自然靈秀的少女,雙手托腮,大眼楮正好奇地盯著她的手鐲。

見她注意到了自己後,女孩縮了縮脖子,不好意思道,「婆婆,我叫莉娜,你叫什麼名字呢?」

「婆婆你的手鐲可真漂亮!」

尊月夫人注視著這位小女孩。她的眼神清純透亮,身上沒有半點人間煙火氣息,彷佛自然的精靈,令人生不起戒備。

夫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女兒,心中一松,臉上露出一抹笑容。她抬起手腕,將上面的手鐲取下放在莉娜的手中。

「可愛的小家伙,你可以叫我尊月夫人。」她說道。

銀輝流轉的手鐲上,從新月到滿月,八顆微縮版的月星漸次排列。

莉娜把上面的每顆珠子都模了一遍,才依依不舍地將手鐲還給了尊月夫人。

「婆婆,你人真好。可你的心為什麼這麼寒冷呢?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?」莉娜問道。

尊月夫人心中一驚,眼前的女孩竟然可以看穿她的心靈!

月星上的光輝漸漸濃郁起來,正如她不再平靜的面容。

「大概是因為孤獨吧。修仙者又哪有不孤獨的呢?」林緣忽然放下書本說道,「尊月夫人,又或者我該稱你為尊月仙子?」

尊月夫人慈祥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,她挺起 背猶如明月升起。

呼吸間,八輪月相在她腦後漸次浮現,俯視萬載的恐怖氣勢從她身上勃發。

此刻,眼前的老人彷佛才是月星,是這片天地的主宰。在莉娜的感覺中,這種力量甚至比她都要強一丟丟了。

簡直可怕!

林緣卻不為所動,只是撕下了手中的書本一頁,拋向了天空。

無形的力量變成無形的手,它輕輕地拂過尊月夫人的心靈。奇妙的感覺浮上心頭,一瞬間,尊月夫人對眼前的兩人再也生不起敵意。

異象消失。

她驚訝地看著天空上的書頁,原本空白的地方顯露出了她無比熟悉的場景︰

燻香鳥鳥,一名少女正對著天地叩拜。

「那一天,師尊正式收我為徒,授我道號,尊月。」

「唉,我終究還是沒有完成師尊的遺願。既沒有找到浮嵐界,也沒有找到仙界。」

尊月夫人長嘆一聲,變回了那位慈祥的老人,只是神態間更顯蒼老了。

「以後,不妨就將這里當做仙界吧。也許,你可以在這里找到成仙的路。」林緣說道。

天空上的書頁飄下,落在尊月夫人的掌心。她看著熟悉的畫面,萬載冷漠的心忽有觸動。

「成仙談何容易。歲月無情,也許,我也該傳下自己的道統了。」

「那麼,該怎麼傳下道統呢?」

見老人家陷入了感悟狀態,莉娜搖了搖頭。

不是每個人都像小林一樣可以隨時感悟的,十分珍貴。

她只好回到了林緣的身邊。

「太可惜了,這個世界上像婆婆這樣善良的人太少了。」莉娜朝著林緣遺憾道。

她眼珠子一轉,林緣就明白她的小心思,連忙安慰道︰「不用急,不用急。月亮就在這里,人又不會跑。等尊月夫人醒來,我就帶你來找她玩。」

莉娜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,歡呼道︰「果然,小林最好了!」

「嗯,夫人還沒醒。小林,我們還沒有去月亮的背面看一看呢!」

「那就去看看吧!」林緣提議道。

「小林,我們來比賽吧!只能用腿跑,不能用超凡力量,也不準作弊!看看誰先到終點!」莉娜斗志昂揚地看著林緣。

「呵,小丫頭膽子肥了,又敢來挑戰我啦?先約定好,這次輸了可不準哭鼻子。」林緣搖著指頭說道。

「哭,哭鼻子什麼的,絕對不可能!」莉娜紅著臉反駁道。

「怎麼不可能,上次你和我比賽釣魚,上上次你和我比賽摘果子,上上上次……」

「啊啊啊!我不听,我不听!果然,小林最討厭了!」

「反正,這次我是不會輸的!」

莉娜捂著耳朵,「休」地跑了出去,留下原地吃灰的林緣。

「喂,自信是好事,可也不能搶跑啊!」

林緣伸著爾康手,無奈地看著她越跑越遠,只好邁動雙腿開始追擊。

于是,沉寂漫長歲月的星球上,兩道夸張的塵土猶如長龍,開始了你追我趕的激烈角逐。

至于尊月夫人為何可以遇見浮嵐界的半仙,這種頭疼的問題還是留待他以後再思考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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