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永強急忙去看華老，好奇對方如何評價洛北的‘不要臉’解釋。
呼！
他長出口氣！
華老臉上的嚴肅散去，眼中流露的全是盎然興致！
「說得好啊！」
他嘆口氣，對洛北道︰「真該叫你去丑國，給我留在那里的同學講講！」
「您高看我了！」
洛北繼續恭維華老︰「您老那封公開信無法勸動他們，我又能做些什麼呢！我覺得自己也就能鼓勵鼓勵同齡人，畢竟我的成績還有點兒說服力！」
「哈哈！」
華老指著洛北︰「雖然知道你是在變相恭維我，但我听了還是很高興！」
「您老應該多高興！」
洛北順著梯子就往上爬︰「華國需要您這樣的人，才能把國家建設得更好！」
「您要保重身體！」
他這一句話透著誠懇！
洛北看過華老的傳記，知道這位當年搞《優選法》和《統籌法》，積勞成疾得了心肌梗塞。
而明年，也就是85年，華老出席矮子國的會議，引發疾病，最終逝去！
他沒見過華老也就算了，既然見了，當然要提醒提醒。
「呵呵！」
華老沒在意，笑著道︰「時不待我，太多事情要做了！你剛剛演講中，提到了計算機技術，你是怎麼知道的？」
來了！
來了！
洛北心中一顫，臉上表情卻保持平靜。
剛剛演講中，他提到計算機技術，就是想在奧數隊隊員心中種下一顆種子。
畢竟未來十來年，是計算機技術蓬勃發展的階段，洛北既然繼承了‘岳父’的遺志，就要想方設法引導大家追趕技術潮流。
可誰能想到，這里能遇到華老，而且對方還听到這段話。
世界第一台計算機是馮諾/依曼發明的，華老和他是朋友，而且參觀過對方的實驗室。
因此華老知道計算機的重要性，歸國就提出要成立計算機組。
可想而知，這位對計算機技術有多重視，肯定會詢問洛北。
不過他早就想到應對辦法，不慌不忙道︰「您老知道我是京南人，有個鄰居叫韋唐輝。他現在就在中科/院當副研究員，這些事情都是听他講的！」
呵呵！
韋唐輝什麼時候進的中科/院，洛北是昨天下午第一次听說，還是燕子瓊為了震懾他，向洛北透露的。
自從韋唐輝考上大學，洛北和他有過聯系，具體做什麼卻沒詢問過。
但不耽誤他推這位出來背鍋，反正兩人談了什麼，別人也不可能知道！
「中科/院？韋唐輝？」
華老眉頭微皺，重復一句，扭頭看向中年男子︰「我好像听說過！」
暈！
洛北懵了！
中科/院那麼大，華老是副院長啊，怎麼會知道韋唐輝！
中年男子想了想，急忙回應︰「是計算技術研究/所的助理研究員，他今年還參與了……」
「哦！」
華老打斷中年男子，笑著點頭︰「原來是那個小伙子啊，平常很愛鑽研！」
「你認識韋唐輝，難怪推崇計算機技術！」他看向洛北，帶著考教的意味問道︰「你覺得現在華國，桎梏計算機發展的瓶頸是什麼？」
其實剛剛問出來，華老就後悔了！
洛北再妖孽，可周圍的環境制約了他，又沒有接觸過計算機，怎麼會知道現在計算技術的桎梏是什麼！
或許是演講中表露的自信感染了自己吧，華老自失地一笑，準備和洛北聊聊電視台宣傳的事情，就結束談話。
可下一刻洛北的回復，令華老和中年男人同時震驚。
「漢化！」
洛北月兌口而出，說完就後悔了！
談什麼技術，繞來繞去，還是把繞進去了！
現實世界做軟件開發，洛北當然了解計算機的發展過程。
計算機最早在西方發明，英語輸入是標準，國外根本沒人考慮過華國人的感受。
所以華國人用計算機，需要輸入華文時，問題出現了，輸入非常緩慢，眼中制約了使用效率！
漢化勢在必行！
就是今年，計算技術研究所的倪院/士會發明漢卡，也就是後來奠定幻想公司第一桶金的‘幻想漢卡’。
漢卡硬件用來存儲漢字字庫，並提供高速漢字顯示功能。
當使用者用鍵盤輸入漢字的編碼時，漢卡軟件會自動將它們轉換為漢字或詞組，然後進入計算機進行處理，最後漢字信息的處理結果，可以在顯示器上顯示或打印出來。
使用漢卡可以有效的提高計算機的速度，盡可能的減少佔用計算機內存空間，便于計算機在國內的普及和推廣。
「呵呵！」
洛北想到這里，急忙解釋︰「我是亂想的，就是覺得計算機來自國外，肯定沒考慮漢字如何輸入！」
「你不是！」
華老面色凝重︰「看來你和小韋非常熟悉啊！」
什麼意思？
洛北懵圈了！
這個和韋唐輝有什麼關系？
華老見洛北滿臉迷茫，沒有嘗試解釋，心里暗暗點頭。
雖然洛北說是亂想，其實這小子說得沒錯，漢化的確是國內計算機技術發展的瓶頸。
其實這個在計算技術研究所也不算什麼秘密，據華老了解的消息，韋唐輝就是在倪院士的課題組里攻關。
洛北知道，也很正常。
最關鍵的是，洛北話里的篤定，非常明顯，這可是華老很少見到的！
就像側邊坐著、听得滿臉迷茫的張永強，雖然是哈濱一高的副校長，可是根本听不明白他們說什麼！
華老暗暗嘆息，再次高看洛北一眼。
「對了！」
他饒有興致問洛北︰「听說你有個宣傳的創意，黑省電視台已經采納了？」
燕子瓊！
專坑弟弟的好姐姐！
以後收拾你！
洛北暗暗發狠，表面上裝作一副謙虛的模樣︰「其實我就是和瓊姐隨口提了提，沒想到她還真的去匯報了！」
「就像您老人家做的那樣，我覺得該推動全民努力學習。我們華國人口基數大，整體學習水平提升上來，就會涌現越來越多的人才！」
「做個奧數選手訪談的節目，除了能向大家教導學習方法，還能進一步激發大家的學習熱情！」
……
洛北侃侃而談，足足講了十五分鐘，就差說訪談節目是華國技術發展的關鍵了。
「好！」
華老鼓掌稱贊︰「雖然有點兒夸張，可是說到點子上了！」
「謝謝你！」
他鄭重其事對洛北道。
洛北汗顏，急忙擺手︰「我就是耍耍嘴皮子，您老人家別當回事！」
聊天聊到現在，其實沒什麼可聊了，他趕緊告辭。
「是個人才啊！」
華老看著洛北離去，嘆息一聲︰「可惜他不是陳猜想，否則我就收他做弟子！」
「華老！」
中年男人俯身，悄聲介紹洛北的情況，最後頓了頓道︰「他今年才十八歲，就和一個叫馬素芹的姑娘，住到酒店了。」
「這樣的人，您……」
「行了！」
華老臉色微沉︰「我十七歲就結婚了！
華老說得沒錯，他1910年出生，1927年結婚，的確是十七歲！
當然他那是結婚，洛北是和人睡，不能相提並論！
但中年男人秒懂，華老是在表明態度！
別人不知道，作為華老的助理，中年男人最能理解華老的報國之心。
听說洛北奧數成績滿分，立即從燕京趕往哈濱，這就是他老人家培育人才的拳拳心意。
現在雖然洛北承認不願意鑽研，華老有點兒失望。
但華老明顯看到洛北身上有其他閃光點，就像洛北說的那樣，這個時代缺少人才，同時也缺少為人才鼓勁吶喊的人！
洛北就想做這樣的人，所以他會那樣演講，會提出奧數隊員訪談的節目創意。
而他也能成為這樣的人，畢竟洛北可是全國奧數比賽的第一名，而且是兩次考試雙滿分！
這樣的人站出來，再加上其他奧數隊隊員的現身說教，能鼓舞多少年輕人！
所以洛北有點兒少年慕艾的小毛病，也就可以包容！
中年男人點頭，表示明白，順著華老的意思道︰「您打算……」
「節目在黑省錄制，我會提議中/央電視台同步播放！」
華老早就想到更好的辦法，斬釘截鐵道︰「號召全民學習，擴大奧數比賽的影響力，這樣既能振奮學習熱情，還能給大家樹立標桿！」
「好！」
中年男子點點頭︰「我立即聯系院里！」
張永強就在旁邊，華老和中年男子的談話，沒有避開他，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嘴巴微張，半響沒合攏！
洛北！
憑著一番話，就博得華老的青睞？
「張校長！」
華老看向張永強。
「華老！」
張永強恍然醒悟，急忙回應一聲，坐正身體。
華老揉揉額頭，想了想，對張永強道︰「中/科院事情多，我明天就要回燕京。托我給洛北捎句話，他回去路過燕京時，希望能來中/科院坐坐！」
「啊！」
張永強滿臉震驚。
中/科院？
洛北只是個初中生，就算奧數比賽拿到雙滿分，就算會做微積分題目，去那里也沒什麼用吧？
中年男子眼中也有迷惑，但很快就消散。
他到底是跟在華老身邊的人，已經猜到華老的用意！
這是要洛北做鯰魚，讓中/科院的水更加活泛，同樣來激勵現在正攻關項目的研究員們。
一個初中生！
一個十八歲的青年！
都能明白計算機技術的重要性，都知道要苦心鑽研，你們還有什麼不該努力的！
尤其現在中/科院里，有人在討論‘科/工貿’，有人在討論‘技術至上’，是該听听外面的聲音。
「華老！」
想到這里，中年男子提醒道︰「您該休息了！」
上午剛主持完回憶，中午飯就是火車上吃的，他想要華老早點兒睡！
「我會告訴洛北的！」
張永強恍然醒悟，急忙做出承諾。
他雖然不了解什麼計算機技術，但是對華老的崇敬之心同樣很深。
這世上總有些人，不但燃燒自己，還照亮別人！
……
燃燒自己，照亮別人？
洛北回大禮堂的路上，思索著華老這代人，不由得唏噓！
有信仰的人，比他強多了！
想想自己的老婆孩子熱炕頭，想著慢慢守護喬三麗長大，洛北有點兒慚愧。
或許！
可能！
自己多多少少幫上一點兒，技術研究就能少走點兒彎路，華老是不是就能輕松一點兒！
沒見過本人也就算了，洛北當華老是傳奇敬仰。
可現在華老和他聊了那麼長時間，他不做點兒什麼，是不是太冷血了？
嗯？
想著走著，洛北看到前面有人吵鬧，突然一愣，繼而滿腔怒火。
吵鬧雙方他認識的，其中一方是馬志飛、馬素芹和燕子瓊，另一方則是秦志剛、吳宗鵬等人。
就見吳宗鵬指著馬素芹的鼻子，正在憤怒咆哮︰「你是哪里來的人？敢打擾我們說話！」
「你們！」
馬素芹滿臉悲憤︰「私下里議論洛北的是非，就是不對！」
「滾！」
秦志剛昂著頭，猶如高高在上的神袛，不屑和馬素芹爭辯。
「對啊！」
吳宗鵬嗤之以鼻︰「奧數隊都沒你這號人，竟然對我們指手畫腳！」
「你們黑省奧數隊負責維持秩序，竟然放進來莫名其妙的人！」他矛頭直指馬志飛，趾高氣揚道︰「看來還需要多加強教育啊！」
「你！」
馬志飛本來是要幫堂姐說話的，可現在吳宗鵬提到黑省的維護工作，他一時間無言以對！
畢竟馬素芹能進來，和他有著莫大的干系！
「呵呵！」
燕子瓊冷笑著對吳宗鵬道︰「這是我們黑省電視台的人，就不能指出你們的錯了！」
「考試成績比不上人家，就只會胡亂造謠。你們魔都奧數隊就這麼點兒心眼，只注重成績不注重自身素質，學習成績越好，危害就越大！」
洛北耳力過人，雖然站在遠處，其實听得清清楚楚！
他剛剛確實很憤怒，卻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，其實是想看看燕子瓊的表現。
事實證明洛北很有識人之明，燕子瓊還是能護犢子的！
「說得好！」
洛北喊了一聲，大步走近。
啪！
走到秦志剛面前，洛北抬手就是一個耳光︰「你剛剛說要誰‘滾’？別把你們在魔都的蠻橫勁，耍到外省來！」
「你！」
長這麼大，生平第一次挨揍，還是打的臉，秦志剛整個人都蒙了！
「我跟你拼了！」
他的弟弟秦志強率先反應過來，立即向洛北撲來。
啪！
洛北又是個耳光，打得秦志強原地轉了三圈。
「跟我拼命，太高看自己了！」他瞪視魔都奧數隊，話里透著鄙薄︰「成績不行，還能努力追趕！說人壞話沒勇氣承認，人品想改就需要外界糾正！」
「別謝我！」
洛北‘靦腆’一笑︰「我最喜歡助人為樂！」
燕子瓊看著他意態張狂的模樣，偷偷瞥下馬素芹，暗地里幽幽羨慕。
馬素芹臉上有歡喜有擔憂，歡喜的是洛北的保護，擔憂的是怕他打人會惹來麻煩！
馬志飛臉上則是崇敬，姐夫就是威武霸氣，堂姐和他在一起真合適！
他們當然站洛北這邊，覺得洛北的行為帥氣加霸氣，當得起男人的典範！
可吳宗鵬當然不會這樣想，他氣得渾身顫抖，指著洛北道︰「你，你，你竟然敢打人！」
腦海里靈光乍現，如果洛北因為打人失去資格，奧數比賽單人第一不就是秦志強嗎？
想到這里，他突然高喊︰「洛北打人了！洛北打人了！」
吳宗鵬秒變‘潑婦’，就差就地打滾了！
「你們做什麼！」
很快有人冷喝，張永強面色陰沉走近，喝止吳宗鵬︰「你還有個老師的樣子嗎？」
「哦！洛北！」
他再轉臉看到這邊，臉上滿是笑意︰「華老讓我跟你說一句，他在燕京等著你！」
華老？
燕京等著洛北？
四周一片寂靜，吳宗鵬嚇得一哆嗦！